話說神祕人物

  為了留在法國工作所作的努力,九彎十八拐的心路歷程,還真不知該從何下筆。一直以來,我把希望押在實習的餐廳,寫信給公司人資部,沒消息......;與神祕人物的會面,沒有幫助;尋求學校主廚的幫忙,然後直接寫了一封信給餐廳主廚,終於約到再一次面談的機會,但結果竟然是神祕人物搞錯了,又是一次空洞的會談。曾經一度以為會被派往南法的餐廳打工並一邊換工作簽證,最後還是接到神祕人物的電話,告知我這條路走不通。為了表示我最大的誠意,我把換發工作簽證的流程和應準備文件整理成一張清單,再一次向神祕人物表達換發工作簽證的可行性及我強烈的動機,並且自願付擔費用,但他還是讓我三度失望地離開他的辦公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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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廚藝學校的學生在法國找工作還是很難呢?

一、外國留學生在法國打工有工時限制,若要做正職,須捨棄學生簽證,轉換成工作簽證,而這要額外花費業主一筆不少的費用。

二、法國有大批從15歲就開始學廚藝的學生,有什麼理由需要聘請一個才剛學1,2年的外國人。

三、前任總統薩克奇的政策是很排外的,尤其在2012法國失業率創十幾年來新高的這個時間點,更不容許外國人來搶本國工作。

四、申請程序繁雜,人資部得繳交許多公司文件,過不過關還得看有關當局。

 

  我知道,不能再寄望於原實習餐廳了。於是我擬定了一個掃街計劃:背包裡放滿了我精心列印的彩色履歷表,手寫每一封法文動機信,開始我沿街一間一間餐廳拜訪的投履歷行動!勇敢的是我並沒有特別準備法文應答,只把膽子帶出門,還有一本在地鐵上可以放鬆心情的「搭地鐵玩遍巴黎」。

 

出征

  作戰計劃是這樣:第一批目標是飯店式餐廳,這一類大企業有專門的人資部,對於聘請外國人的換工作簽證流程應該比較在行。我用google地圖,把在我名單上的餐廳地址都找出來,規劃了一條拜訪路線,這一天的起點是歌劇院附近的Hôtel Ambassador,終點定在香榭麗舍大道盡頭,凱旋門旁Jöel Robuchon的星級餐廳,沿徒走訪九個目標,一路用走的預計是2小時。

  第一間飯店給了我很大的鼓舞,大廳人員接過我的履歷表時告訴我:「你的履歷表很漂亮!」呼~至少它是吸引人注意的,希望人資部經理會願意多看它三秒。後來我投了Le Grand Hôtel,它是歌劇院旁著名的咖啡店Café de la paix所屬的飯店,令我驚訝的是有些飯店你可以直接走進大廳,假裝自已是住客,在那裡坐一下,到處看看,也不一定會有安全人員阻攔你,這倒是讓我的壓力和心情舒緩了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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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著名的精品店集中營─凡登廣場,那裡我投了Hôtel Westminster與Hôtel Ritz,可惜的是麗池飯店的接待人員告訴我:麗池下月起將開始為期三年的大整修,現在投履歷可能不是時候。的確,我在後來也接到飯店官方回覆我的一封信,告訴我他們的飯店和學校將關閉27個月之久......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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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走到了香榭麗舍大道東段的協和廣場,我投了Hôtel de Crillon,有趣的是,警衛還介紹我附近幾間可以去試的飯店。再往南走,來到世界知名的精品名店街─蒙恬大道,世界名廚Alain Ducasse的Hotel Plaza-Athénée。如果說Le Meurice是最多政商元首愛去的餐廳,那麼Plaza Athénée就是最多大明星愛住的飯店,門口不是有一排跑車的話,就是有一群記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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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幾乎就在旁邊的Maison Blanche(白宮之意),是香榭麗舍劇院頂樓的餐廳,我想它會叫白宮應該是因為劇院整楝以顯眼的白色大理石建造之故。"不太容易"地找到了餐廳的入口,遞了履歷給櫃台,我繼續前往下一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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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喬治五世四季飯店,規模之大有點令我乍舌,六個櫃台人員竟然同時都有客人在諮詢。遞完件後,櫃台跟我說無論約面試與否,人資部都會很快速給我回覆。接下來這一間最緊張,因為下一間,是同樣有分店在台北的世界名廚Jöel Robuchon的餐廳,我認為這是對我換工作簽證較有希望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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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部份飯店我都是直接走進去大廳,找到櫃台,說明來意 je viens vous demander si vous avez besoin de commis de cuisine. 遞出履歷表+動機信就好了。有的大門口安全人員會攔下你,就說 je viens à envoyer mon CV. 就好了。飯店一定不會有立即回覆,必須回家等人資部打電話給你約面試,記得索取人資部的名片或聯絡方式,雖然有時只能拿到總機的。有時候收件的是飯店後門員工出入口的警衛,這種通常要不到名片。

  如果投的是餐廳,切記避開用餐時間,以中午為例挑 11h~11h30 或 2h30~3h 為佳,有可能投履歷的同時,主廚當場就跟你談起來了,因此要有心理準備。其實這樣最好,省得再跑一趟。而當我到達Atelier etoile de Jöel Robuchon時,已是12點了,櫃台人員向我表示來的不是時候,但還是讓我到吧枱去跟駐店主廚說上幾句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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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主廚說:「我可以今天就跟你談,你可以三點鐘再過來嗎?」,這是今天唯一的一場馬上面試!當然我就答應下來,並在香榭麗舍閒晃等三點囉~ 

  可惜,因為工作簽證的問題,我還是被拒絕聘用,就算我是台灣人,也不會因此有特別的對待(我原本以為以台灣分店之故,聘台灣人來培訓的理由是較容易讓簽證過關的)。如果我有工作簽證在先,他們是會願意聘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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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接下來將近一星期,完全沒有任何飯店的電話通知......。

  朋友安慰我說:有人為了在法國找工作,寄了500份履歷,500份!!天啊~。所以我還不算夠努力,於是,我一方面在法國的人力銀行網站重新設定了我的求職需求;一方面也再次寫信給學校的主廚求救。也有很多朋友願意幫我,不斷找網頁給我,包括找工作的網站、換工作簽的扒文、甚至以學徒方式在法國續居留的可能性。法國朋友的媽媽,甚至想為我去跟熟識的米其林大廚當說客;而樓下的老太太,要帶我去附近的餐廳走一走,把我推薦給餐廳老闆


電話來了!

  一天,早上手機鬧鐘叫了二次都被我按掉,第三次按掉時,我突然驚覺那不是鬧鐘鈴,而是來電鈴聲,頓時睡意都消失了,趕緊將腦袋作好講法文的準備,硬著頭皮回撥。沒錯!果真是面試通知!幸好Maison Blanche的發音很容易辨認,不至於陷入法文吱吱唔唔的窘境。不抱過度的樂觀,我持續在網路上寄履歷給其它餐廳,面試前一天,照樣在背包裡準備了幾份履歷,打算面試失敗時要去執行第二批的掃街行動,第二批要主攻有東方特色的法國飯店,也許會比較有機會吧。

  到Maison Blanche面試時,我坐在吧枱前的沙發等主廚出來,看著將近200人座位的餐廳,看著外面的巴黎鐵塔,我腦子裡只想到如果他問我覺得這裡怎麼樣,我會回答「很喜歡!」。沒想到面試我的主廚也真的沒問我太多話,把我履歷上的內容問過一遍,就說:

"我們決定僱用你,簽證的事我們一起來試試看。"這是半年來我聽到最令人高興的一句話!我不用再找工作了~

  壓在心頭的重擔,終於可以解除了,不只是半年來的壓力而已,對我來說,是整個二年的法國廚藝之路的成果驗收。心中的快樂真的難以形容,我的腦子裡開始出現廚房工作的畫面,出現我兒子在巴黎讀幼稚園的想像,我想到以後買馬卡龍可以不再只是買1,2顆了,甚至在想把我家那2隻貓帶來法國的可能性。這些畫面只有一閃而過,主廚馬上帶我參觀廚房,和大伙打招呼,接下來就copy護照和居留,並敲定來上班的日子就在下星期。

(photo copyright par Maison Blanche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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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實在寫這篇時,我已經開始上班了,我運氣真的很好,投第5間的履歷就有了好結果,願意讓我作法式料理的法式餐廳,願意協助換工作簽證,願意讓我馬上工作。雖然後來我分別再接到二家餐廳的面試通知(從網路人力銀行看到我履歷),但我感恩的心已經被Maison Blanche臣服了。它沒有星星,但它有陽光,除了室內明亮的座位之外,戶外座位就是可以這麼看著艾菲爾鐵塔的地方。我,在法國,找到工作了。

(photo copyright par Maison Blanche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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